各国应对“孤独老”

“比死亡更可怕的,是活得孤独和死得不被牵挂。”电影《我是传奇》里的这句台词道出了老龄化加剧带来的社会问题——孤独老,甚至是孤独死。它更像是一种“双重死亡”,远离社会,孤独的生活,甚至还要带着这份孤独离开这个世界。这一现象引起了很多国家的关注,虽然一些国家在努力改善,但这仍是困扰社会的难题。

鼓励老人再就业

日本是世界上人口平均寿命最长的国家,随着老龄化加剧,越来越多日本老人独自生活,临死时甚至没有一个亲人在场,在尸体分解甚至化成白骨后才被人发现的现象更是屡见不鲜。“孤独死”这个概念便由此而来,最早出现在1970年代的日本新闻中。

日本老人独居是常态。年轻人都在大城市里打拼,父母在老家居住,逢年过节才见上一面。在他们看来,分开生活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。还有很多日本人年轻时工作压力大,直到退休仍是单身。也因此,老年人“孤独死”的情况非常严重。统计显示,日本每4个高龄男性之中,就有一个因无人在身边照顾和陪伴而“默默离世”。

对此,日本政府十分关注。内阁府专门就老年人生活状况进行过多项调查,结果显示,很多老人平时不大与人说话、不与邻居来往,导致有困难的时候也无法寻求帮助。数据显示,独居老人与外界交流的频率,包括电话和邮件在内,平均2~3天沟通1次的占最多,其次是“每周不满1次”的,“几乎不与人交流”的也大有人在;64%的人表示“几乎没有”与近邻的来往,或“只是偶尔寒暄”;每5人中就有1人认为“困难时没有可以依靠的人”。

为减少孤独死现象,日本政府、公益组织、社区都在做各种努力和尝试。为让老人能积极参与到社会活动中,日本政府出台了只要健康、有意愿和能力,老人可以持续工作的政策。因此,日本60岁以上常用劳动力占比不断增加,在员工人数31人以上的企业中,老年从业者约有260万人,较5年前相比共增加了226万人。鼓励老人积极参加到工作中,利于他们接触到更多的人,同时也能在社会中再次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。

社会组织鼓励老人参与团体活动,如自治会、町内会、志愿者等。比如,樱花协会在每周三下午组织社区里的老人聚在一起,唱歌、聊天、赏花等。而且,孤独死现象也给不少日本老人带来了不安,为此,他们愿意积极参加团体活动、自发外出。

社区居委会平常会将牛奶、报纸等送到独居老人门口,若第二天发现物品没动,他们就会敲门问询。在远离东京的一个村子,村委会让老人每天起床后,在家门口升起鲤鱼旗,当村长看到哪家上空没有,就会赶紧派人过去查看。▲

专设长者服务热线

英国65岁以上老人已经超过1140万,约占总人口的17.7%。不久前,英国伦敦经济学院一项研究显示,每10位英国老人中,就有1位处于长期孤独状态;75岁以上英国老人中,超半数独自生活;其中,20多万名老人每个月最多与1位亲朋好友交谈1次。在英国,“孤独老”是普遍现象。

为缓解老人孤独,慈善机构“银线”应运而生。它是英国唯一免费、保密的全国服务热线,一年365天全天候有人在线,帮助60岁及以上老人排遣孤独。他们会与老人商定时间,每周进行一次“友情通话”;为来电老人寻找老友、获取信息、提供建议,或者仅仅是耐心倾听、表达理解和给予安慰……自2013年正式成立以来,“银线”已接听英国各地老年人拨打的超过250万个来电,每周大约1万次通话。

“银线”成立后,帮助了不少存在孤独问题的老人。有研究表示,接听电话可以帮助老年人减少隔绝感,及时获得健康信息,方便求助,有效减少了独居老人的“默默死亡”事件。

在新冠疫情期间,“银线”的功能更加丰富。比如,传递健康防疫建议,或提供民间机构最新服务信息,这些都会对患有多种疾病的老人及家属有所帮助;提供情感支持,帮助老人解决焦虑、抑郁或其他心理问题;交流做家务、管理财务等生活技巧等。

参与“银线”服务的,还有阿尔茨海默症协会、英国痴呆症机构、英国年长者机构等。据英国公立医疗机构的调查,在近几年,医学界和民众对于这类不用打针吃药的“社交疗法”越来越认可,英国已经有大约20%的老年病患者参与了这个项目。▲

开发村落 抱团养老

美国多数老人愿意独居,但美国健康与公共服务部社区生活管理局数据表明,独居老人更易患高血压、心脏病,更易出现焦虑、抑郁情绪,患认知能力下降、阿尔茨海默病的几率更高,有些甚至会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死亡。

为解决该问题,美国“村落运动”遍地开花。该想法最早于1999年由一群60多岁的老人提出。创始人之一的苏珊表示:“60多岁时,我意识到随着年龄增长,独立生活对我们越来越遥不可及。于是我和十几个邻居一起筹备了两年,提出了村落运动这个计划。”

2001年,第一个正式的老人村落于波士顿比肯山成立。村落的公共资金主要来自于会员费,也有少量捐赠。有专门的管理人员负责社区大小事宜,为老人提供各式各样的服务,如杂货店送货、简易家居维修、遛狗、组织社交活动等。“让老人能够在家中生活,并尽可能独立的生活”是养老村落的口号,在这里,基本生活物品应有尽有,老人也因此与社区联合在一起,互相帮助,并成为社区的一部分。目前,美国已经有250多个养老村落,超过2.5万名成员,还有130个正在开发中。▲

定期摸底 独居老人情况

近年来,韩国单身家庭数量剧增,统计显示,他们平均每天与他人交流时间仅为1小时左右,与家人交流的时间更是不到10分钟,且多数人物质条件有限、生活拮据,常年处于精神与物质双匮乏、孤立无援的边缘地带,而最终,老人常常孤独死去,无人问津。韩国保健福祉部今年3月的一份报告显示:2020年,韩国共出现2773具无人认领的尸体,近一半为65岁以上老人。实际发生的“孤独死”案例更要高于这一统计数据。

“孤独死”成为韩国政府亟待解决的社会问题。为此,韩国保健福祉部去年向国会提交“预防和管理孤独死相关法律案”等28条法案,并于去年3月获得国会通过、今年4月1日起正式实行。自此,韩国政府需每5年进行系统摸底调查、统计报告以及制定预算,以缓解孤独死现状。

同时,一些地方政府早已着手开展相关工作。位于庆尚南道的蔚山市,快递员负责给低收入单身家庭送奶并带去问候,若发现对方没有领取牛奶的次数超过1回,便会立刻反映至辖区福利机构;济州岛政府联合通信和电力公司推出“单身家庭问候照料”服务,根据手机短信和通话频率、流量使用、手机基站变动及电量使用情况等大数据,及时发现异样,通知辖区福利机构专员前去访问。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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